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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專利到決策失效

很多人以為, 失敗是因為做錯決策

但真正的問題是:你還能不能改

2026年5月3日星期日

我在TEDx台大看到的:你要如何定義人生?

資料來源:由ChatGPT繪製

2026年中的這場TEDx台大年會,以「輸入中(Typing)」為主題,象徵人生不必一開始就確定,而是在行動中不斷修正。這樣的觀點,剛好與我近年持續關注的議題高度重疊。

  • 留白,不是停下來
第一位講者馬它(Mata Chan),用自己的經歷重新定義了「留白」。從醫學工程轉向行銷,再到離開職場、旅居各地,每一格空白,都在為下一步做好準備。

留白,在他看來並不是落後,反而是在替未來保留選擇權。

  • 真實,不是風格

Lumos完全不用投影片,只用故事。從模仿社群穿搭,到透過一個顏色找到自信,她慢慢建立出一種能力: 用自己的方式,去看世界。

她沒有否定社群,而是指出一個更深的問題:當我們用別人的標準定義自己,其實是在放棄自己看世界的能力。
  • 破框,不只是離開
Elisa談的是「破框」,她隨後補充:破框最難的,不是離開(體制),而是不退回去。

在既有的價值秩序中,我們被以一套世俗框架衡量:成績、KPI、社會認可。但真正困難的,是在沒有標準答案的情況下,仍然選擇自己相信的價值。

  • 覺察,不是修正

蘇絢慧心理師用一句話開場:「原來他沒有真正活過。」這句話的重量,不在於個案,而在於它照見了很多人的狀態。她指出,問題不是我們做得不夠好,而是我們一直在批判自己。

當一個人始終活在比較與輸贏裡,就很難真正理解自己。 與其修正自己,不如先停止否定自己。

  • 轉彎,不是否定

懶惰熊則用「彎路」來形容自己中文系念了兩年,轉到經濟系的學習歷程。後來回頭才發現,中文系給了她表達能力,經濟系強化了市場直覺,最後交織成她在自媒體經營與創立實習通的能力基礎。

她讓「轉彎」這件事有了不同的意義:轉彎,不代表否定過去,而是讓過去換一個合適位置繼續存在。

  • 無用,只是暫時的誤判

知名YouTuber也就是HowHow的故事,幾乎是對「效率至上」的一種反擊。他準備多時的交換學生計畫延後,卻無意間發揮了拍影片的專長。退伍前拍的影片爆紅,也成為後來職涯的重要轉折。

這些看似「偏離正軌」的時間,在當下都不被視為有效投資。但回頭看,正是這些不被計算的時間,構築了他真正的能力。這其實反映一個問題:我們所謂的「有用」,究竟是誰定義的?

這六位講者談的不是成功,也不是選擇,是定義權。

當這個定義權不在自己手上時,即便看起來在選擇,也只是沿著別人設計好的軌道前進。真正的轉變,不是做出更好的選擇,是你開始決定,什麼才值得。

2026年4月25日星期六

為什麼企業會選擇點一盞「昂貴的太歲燈」?

資料來源:由ChatGPT繪

在通訊產業裡,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。

多數手機廠其實不會、也不太可能逐件剖析高通手上那成千上萬件專利究竟有沒有侵權。

因為作業成本太高,而且風險本身,也未必可被清楚界定(侵權判斷,本就存在灰色地帶)。

所以最後的決策很簡單:
不是「我有沒有侵權」,而是「我承不承受得起被告」。

於是多數公司選擇付授權金,換來一種確定性。

法律上,這叫做風險管理。 
經濟上,這叫降低交易成本。

但用更直白的話說,這比較像是在點一盞「昂貴的太歲燈」。

你未必真的明瞭所有風險,但你知道,不點的代價可能更高。

2026年4月11日星期六

我們為何把焦慮「外判」給神明?

本文獲邀刊載於「香港01論壇」(2026.03.26)

在華人社會中,面對不確定性時,我們並非全然仰賴理性計算。香港上環的文武廟長年香火鼎盛,考生拜文昌,商人拜關帝,這些看似傳統的行為,其實反映出一種熟悉的決策邏輯:當結果不可控時,人們傾向為自身行動尋找一個可依附的外部結構。在當代,大家逐漸把決策外包給模型與演算法;而在更久遠的年代,則是將不確定性託付給神明。兩者形式迥異,核心卻一致,都是在結果無法掌控時,為行動建立一個可依循的依據。

資料來源:作者攝於湯島天滿宮

將焦慮託付給神明


近年走訪日本福岡太宰府天滿宮、大阪天滿宮和東京湯島天滿宮,我逐漸意識到,這些場所不僅是宗教空間,更是一種處理不確定性的制度裝置。

天滿宮帶給人的印象,是被完整保存的秩序感。從表參道一路到本殿,延伸至菅公歷史館,信仰已轉化為制度、儀式與教育的一部分。天滿宮的主神菅原道真,祂不只是祈願的對象,更是文化敘事的核心。

這種安排形成一種「錨定」力量:在考試成敗、前途未卜的焦慮中,個人情緒被嵌入長期穩定的敘事。菅原道真象徵學問與努力,而努力本身即被賦予價值。這種敘事未必保證結果,卻為不確定的人生帶來一個穩定參照,使焦慮得以被安放。

願意在未知中前行


位於商業中心的大阪天滿宮,與太宰府呈現截然不同的面貌。懸掛成排的燈籠、奉納的酒樽與企業名錄,讓信仰不再只是個人祈願,而是公共參與的場域。無論名字被寫上燈籠,還是企業被列入奉納榜單,個人與組織都透過儀式嵌入共同體。

這裏處理不確定的方式,不在於給出明確答案,而在於創造共識。當眾人共同投入、共同相信,風險被分攤,焦慮被共享。這是一種動員型的敘事結構:它讓人願意在未知中行動,而不是在猶豫中停滯。

至於湯島天滿宮,作為東京文京區的信仰中心,承載着考生與家長的殷切期盼。繪馬架上掛滿各式願望,從升學考試、教師甄試、國家考試到就職祈願不一而足;籤詩則在抽取後被重新繫回枝頭,形成一種反覆安放焦慮的儀式循環。

信仰功能是恢復行動


這些行為或許無法改變客觀結果,卻完成一個關鍵的心理轉換:不確定的未來被暫時外包,焦慮被儀式吸收,個體因此重新獲得行動的穩定感。神明沒有替人做出決定,但儀式讓人相信自己已經準備充足,可以面對接下來的未知。

這正是三座天滿宮最值得觀察之處:不確定性並未消失,只是被暫時安放。

信仰的真正功能,不在於預測未來,而在於恢復行動能力。當結果不可控時,人需要一個能夠承載焦慮的結構,有時是神社,有時是儀式,有時則是演算法與儀表板。差別不在形式,而在於我們能否保有修正與反思的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