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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專利到決策失效

很多人以為, 失敗是因為做錯決策

但真正的問題是:你還能不能改

2026年6月28日星期日

《離開我的依賴》:關於身份依賴與自我價值

資料來源:作者攝於陽明交通大神農坡

王艷薇Evangeline的《離開我的依賴》很奇妙,這首歌被很多人翻唱,艾栩、于文文、戴羽彤、苡慧都有各自的詮釋。明明同一首歌,每個人都唱出了不太一樣的依賴。但我越聽越覺得,它可以延伸到一件更普遍的事:我們都需要一個東西,才覺得自己存在。

這幾天在一個公開場合,我看到一位演講者在追問下顯得有些防衛。他的工作和我過去熟悉的領域很接近,所以我大概知道他的報告是怎麼長出來的:未必是純粹從學術問題出發,而可能牽涉工作任務、機構需求、計畫脈絡、資料限制與產出壓力。可是現場有些聽眾不見得理解箇中脈絡,所以那些問題在他耳裡,或許不是方法上的追問,而像是在否定整件事的價值。

我當下可隱約感覺到,他放不下的,未必只是報告內容,而是報告背後那個專業位置。當別人問「為什麼這樣做」時,表面上是在問研究設計,實際上可能碰到的是:「你這幾年的工作到底有沒有價值?」這種問題一旦碰到身份,人就很難不防衛。

我也開始反思,若早些年有人質疑我的專利專業,我肯定會充滿情緒,甚至會像刺蝟一樣豎起防備。因為那時,我不是在保護一個觀點,而是在保護一個讓自己站得住的身份。專利師、智財專業、專利教育,這些東西曾讓我知道自己是誰,也讓我相信自己有某種獨特的價值。如果有人質疑它,我聽到的就不是「你的論點有問題」,而是「你這個人沒有價值」。

這就是身份依賴最危險的地方,它讓我們把工作成果和個人價值綁在一起,把一份報告、一個職稱、一個專業資格,和自我認同深度綁定。當它被肯定,我們就覺得自己存在;當它被質疑,我們就感覺自己被否定。

但後來,我慢慢離開了那個依賴。因為我開始明白:它只是我的一部分,不是我的全部。專利不是我必須防守到最後的城堡,而是曾經用來理解制度、權利、風險與商業敘事的入口。

人很需要身份。職稱、專業、機構、作品、學歷、資格,都是我們向世界介紹自己的方式。但如果我們太依賴它們,就會開始把發問當成質疑,把每一次修正都看成否定,把每一次失敗都解讀成「我不夠好」。

這時候,被騎劫的不是工作,而是自我價值判斷。

所以我現在聽《離開我的依賴》時,歌詞隱約勾勒出一個畫面:離開那個必須靠某種身份,才覺得自己存在的我。最難放下的,往往不是外界給我們的標籤,而是我們自己曾經那麼用力相信:少了它,我就認不得自己。

真正的自由,也許不是再也不需要工作、專業或肯定,而是有一天,當它們被質疑、被否定、被拿走的那一天,我們依然知道:那不是自我價值的全部來源。

2026年6月13日星期六

名、權、錢之外,職涯中最容易被忽略的「可逆性」

資料來源:由ChatGPT繪

最近看到一篇報導,談到科技業主管職與非主管職的薪資天花板差距,沒有一般人想像中大。因此重點不在於職稱,而在於自己究竟適合管理人,還是解決問題。

我認同這個觀點,但職涯規劃還有一個更少被討論的維度:可逆性(Reversibility)。

很多人談職涯選擇,喜歡討論名、權、錢。

有人追求更高收入,有人追求管理權力,也有人追求專業聲譽。在做選擇時,我們往往忽略了一個問題:這個決定做下去之後,還有修正空間嗎?

以科技業為例,研發工程師(RD)轉任專利相關工作,並不罕見。企業之所以願意聘用具有研發背景的人投入專利領域,正因為其具備技術理解能力、產品開發經驗,以及與工程團隊溝通的共同語言。

換句話說,RD背景是專利工作的寶貴養份。

然而,反之卻不盡然。

當一位專利從業人員離開研發現場多年後,即使技術底子仍在,市場仍可能質疑其技術實作能力,甚至是否跟得上最新技術發展。結果往往是:RD轉做專利相對容易,可是專利從業者要重回RD卻困難許多。

這絕非能力問題,而是市場認知問題。

也因此,這類職涯轉換常帶有某種「單向門」特性。走進去容易,走回來很難。

從短期來看,專利相關工作短期內能帶來穩定性與跨領域知識工作的機會;但長期而言,離開研發現場的時間越長,市場對你技術實作能力的質疑就越深。

事實上,職涯最珍貴的資產,未必是薪水,也未必是職稱,而是保留選擇的能力。

年輕時追求金錢很正常,中年追求影響力與專業聲譽也無可厚非。但如果獲得名、權、錢的過程,竟讓自己的職涯變成一條不可逆的單行道,那麼在做決定之前,或許可以多問自己一句:我現在得到的,是否值得以未來的選擇機會作為代價?

2026年6月9日星期二

專利是資產,還是負債?

資料來源:整理《富爸爸富小孩:給你的孩子理財頭腦》書中內容

在企業財報中,專利通常被列為「無形資產」。從會計角度來看,專利似乎與廠房、設備一樣,是企業的重要資產之一。

但會計師的定義,未必是唯一的答案。羅伯特清崎(Robert Kiyosak)在《富爸爸富小孩:給你的孩子理財頭腦》中談到一個更直接的標準:資產,把錢放在你的口袋裡;負債,則從你的口袋裡掏錢。用這把尺來衡量,或許能看到另一個答案。

理論上, 專利可以排除競爭者、創造授權收入、出售變現,甚至透過訴訟獲得賠償。 但現實是,絕大多數專利從申請到失效,從未創造任何收入,只是靜靜躺在資料庫。

相反地,專利從申請開始便伴隨各種成本:申請費、答辯費,及後續每年都必須繳納的維護費。若延伸到跨國申請,這些成本往往更加可觀。

更有趣的是流動性問題,房地產可以出售,股票可以交易,甚至設備也能變現,但大多數專利其實缺乏活絡市場。許多專利帳面上是資產,實際上卻難以轉換為現金。

用清崎的標準重新審視:如果某項專利持續消耗維護成本,卻始終無法產生收入,也缺乏流動性,那麼它究竟是資產,還是披著資產外衣的負擔?

對事務所而言,還有一個問題值得翻出來想想。案件源源不斷的時候,專利工程師是重要的生產力來源;若合夥人沒拉到案子,他們每天仍持續產生薪資、勞健保等固定支出。機器可以停機,耗油卻不會跟著停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