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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專利到決策失效

很多人以為, 失敗是因為做錯決策

但真正的問題是:你還能不能改

2025年11月23日星期日

憑空出現的法務長:新創業者的「武德」困境

資料來源:由Nano-Banana繪製

盡職調查(Due Diligence, DD)前一天,某新創業者還沒有法務長這個職位。到了DD當天,會議裏忽然多了一位「法務長」出席。眾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但沒人戳破。創投拿到想看的checklist,新創業者把該演的戲演完,流程跑完,大家各取所需,繼續往前走。乍看之下有點荒謬,但這種情況絕不是個案。

如果把「武德」套用到組織身上,大致包含三個層次:

Perceive:正視風險、承擔責任,不會假裝問題不存在
Process:採取長期正確的做法,而非短期粉飾或表面動作
Propagate:誠實透明,讓外界看到真實情況

現實世界中,大企業有法務、資安、永續、風控等專業團隊支撐,小企業則往往是校長兼撞鐘,一人要當多人用。當創投沿用大企業的DD標準,小企業在枝葉尚未茂密時,就被以正規軍編制為模板來衡量,再加上沉重的現金流與生存壓力,新創多半只能在「活下去」與「活得漂亮」之間,選擇前者。

因此那位憑空出現的法務長,其實就是法遵劇場(Compliance Theater)加上面子工程的產物。在這種情境下,形式往往比實質更重要...只要職稱對了、位置坐好了、文件有人簽名,checklist就先過關。再者,新創業者也怕在投資人面前顯得「沒準備好」,不論是制度不完備,還是角色還未到位,都容易被視為不夠專業。

多數法遵與治理要求,是以大企業的資源配置來設計的。對大企業來說,多幾道流程、多幾份報告,頂多是多請幾個人。但對人力捉襟見肘的新創,卻會直接擠壓到產品開發與客戶服務,甚至影響能不能撐過下個月。相同的表格、相同的制度名稱,背後卻是完全不同的生存條件。

於是,新創只好一邊連滾帶爬地匍匐前進。今天先把職稱湊齊,明天再想辦法修正流程。他們不是不懂什麼叫「武德」,而是沒有餘裕慢慢練功。大企業有本錢談「武德」,新創每天在算現金流,能活下來已經不容易,要同時配合劇本演出,本來就很勉強。對多數新創業者而言,並非不想講「武德」,而是實在沒那個條件。

2025年10月29日星期三

香港金融科技創新的知識海流

香港作為全球金融中心,金融大廈林立、資金川流不息。在這座城市的光鮮外表下,金融科技的真正創新力量其實極度集中。一篇以專利資料為基礎的學術論文指出,香港金融科技的創新格局由少數銀行主導,整個行業的知識海流呈現過度集中的現象。

一、創新並非人人有份

研究分析19家香港商業銀行的專利引文網路,結果顯示有16家銀行完全沒有任何金融科技專利,也未與其他機構形成知識鏈結,形成「創新孤島」。

換言之,所有金融科技知識的流進流出,幾乎都集中在三家銀行:匯豐(HSBC)、星展(DBS)與富邦(Fubon),香港金融創新因此形成由少數巨頭掌控的寡頭格局。

二、科技活水的雙軌

知識來源分化為兩大脈絡:

美國航線: 匯豐(HSBC)在144項專利引用中,有126項來自北美,是將北美金融科技引入香港的主要橋樑。

內地快線: 星展與富邦則主要吸收來自內地的金融科技知識,各佔其引用來源的近半。

這呈現出香港金融科技的「雙軌輸入系統」,太平洋兩岸的西方科技與區域的內地創新並行不悖。

資料來源:作者自行繪製

三、網路地位與績效的共振

研究進一步顯示,銀行在知識網路中的中心性與其實際營運表現(如profit before tax)高度相關。位居網路核心者,不僅擁有更多跨國知識來源,也展現出更高的知識整合度與創新活性。

匯豐、星展與富邦之所以脫穎而出,正因它們在知識流網路中維持高中心性,使創新成為競爭優勢的放大器。換言之,誰能連結更多元的知識節點,誰就更能將知識轉化為績效。

四、創新網路的脆弱

從整體來看,香港金融業的創新網路密度僅0.016、模組化0.285,代表銀行之間的知識交流並不普遍,也缺乏協同創新的群聚架構。

整個金融生態更像是一片由「巨鯨與浮游生物」組成的海洋,少數巨頭吸收與傳遞知識,多數銀行則處於孤立狀態。

小結

香港金融科技的未來,取決於這波「知識海流」能否突破三巨頭的壟斷。假使創新仍侷限於少數銀行,將影響這座金融中心的科技競爭力。真正的挑戰,不在於資本,而在知識如何流動。

2025年9月17日星期三

大型組織裏的勳章文化

 
資料來源:由Nano-Banana繪製

在大型組織裏,存在著一條隱性規則:想要晉升到核心位置,至少要拿下一場足以被全公司記住的關鍵戰役。這並不是否定日常努力,而是唯有「戰功」才會成為組織記憶的一部份,並轉化為升遷最有力的背書。

這就是所謂的「勳章文化」,其邏輯很直接:升遷不只看年資或學歷,而是取決於能否彰顯出足夠的戰功。對律師來說,可能是一宗指標性的大案;對科技業工程師來說,可能是一場跨部門專案的成功商業化;對金融從業人員而言,或許是一筆破紀錄的「百億神單」。沒有拿出這些印記,即使再優秀,也就是停留在資深執行者的位置。

更有意思的是,勳章文化連「名門二代」也無法豁免。徐國安(徐旭東之子)並不是一出道就能執掌遠東集團,黃勝斌(黃仁勳之子)也不會直接空降nVIDIA管理團隊,他們同樣需要透過歷練與成果來累積信服力。若缺乏代表性的戰功,再強的背景也換不來組織內部的認同。換言之,背景最多只是門票,而真正贏得尊敬與認可的,始終是那些能在組織記憶中留下印記的勳章。

勳章文化並非單純公平與否的問題,而是一種組織運作的機制、快速的評價語言。日常努力能確保在現有位置上穩步前進,但真正推動升遷的,往往是那一次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表現。